
千浔老师带领青少年以传统矿物颜料摹写敦煌莫高窟第257窟《九色鹿经图》——这是敦煌壁画中最著名的本生故事画之一,也是中国美术史上最早的连环画式叙事壁画。

敦煌壁画九色鹿
九色鹿的故事
故事源自《佛说九色鹿经》,讲述了一只通体散发九种光彩的神鹿。一日,九色鹿在恒河边饮水时,听见河中有人呼救——一个采花人不慎落水,眼看就要淹死。九色鹿毫不犹豫地跃入急流,将溺水者救上岸来。那人感激涕零,愿做鹿的奴仆终身侍奉。九色鹿婉拒了,只提了一个请求:”你不必报答我,但请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住处。世间有人贪图我的皮毛和鹿角,若被人知晓,我便不得安宁了。”
然而,这个国家的王后做了一个梦,梦见一头通体九色的神鹿。她醒来后执意要得到那鹿的皮做褥子、鹿角做饰品。国王便悬赏:谁能找到九色鹿,赏金银并分半壁江山。那个被救的采花人听闻,贪念顿生,前往王宫告密,并领着国王的队伍去猎捕九色鹿。
当大军围困到九色鹿面前时,鹿正在酣睡。它被好友乌鸦啄醒,却发现已无路可退。九色鹿没有逃,而是径直走到国王面前。它开口说话,将救人又遭背叛的始末一一道来。国王听后深感惭愧,下令不许伤害神鹿,并立下保护令。而那个忘恩负义的告密者,据说脸上随即长满疮癞,王后也因羞愤恚怒而心碎身亡。
故事以善念的胜利和贪欲的覆灭为结局。九色鹿虽遭背叛,却选择直面而非逃避,用真相本身化解了危机。这个跨越两千多年的故事,至今仍在向每一个倾听者讲述着诚信的可贵与因果的不虚。

敦煌壁画的艺术意义
敦煌莫高窟始建于公元366年,历经北凉、北魏、西魏、北周、隋、唐、五代、宋、西夏、元等十余个朝代,持续开凿营造近千年,现存洞窟735个,壁画45000平方米,彩塑2400余身,是世界上规模最大、延续时间最长、保存最完整的佛教艺术宝库。第257窟的《九色鹿经图》属于北魏时期作品,距今已逾1500年,是敦煌壁画中最具代表性的本生故事画之一。
这幅壁画在艺术上具有多重开创性意义。其一,它采用了”连环画式”的横向叙事构图——画面从两端向中间展开,左端是九色鹿救人的场景,右端是王后做梦与告密者领赏的场景,中央则是故事的高潮:九色鹿向国王陈述真相。这种叙事方式打破了单幅画面的时空限制,将一个完整的故事压缩在一个连续的画面中,被认为是中国美术史上最早的”连环画”形式。
其二,壁画的色彩体系独具特色。画师使用了大量天然矿物颜料——石青、石绿、朱砂、赭石、蛤粉、金箔等,这些颜料取自大地深处的矿石,经采集、粉碎、研磨、漂洗、调胶等多道工序后方可使用。矿物颜料的最大特点是千年不褪色:历经十五个世纪的岁月,画面中的青绿依然沉稳,朱红依然鲜明,这种色彩的生命力本身就是一种艺术的见证。
其三,九色鹿的造型融合了西域与中原的审美元素。鹿的身姿矫健而优雅,线条流畅而富有韵律,既带有犍陀罗艺术的立体感,又融入了中国传统绘画的线描精神。鹿身的”九色”以色块平涂与晕染相结合的方式呈现,形成一种既装饰化又充满生命力的视觉语言。

青少年学习矿物颜料绘制敦煌壁画的疗愈意义
千浔老师选择带领青少年以矿物颜料摹写敦煌壁画,并非单纯的技法传授,而是一场将千年艺术与当代疗愈教育相融合的实践。这个过程从采石开始——少年们需要亲手找到赭石、石青、孔雀石等天然矿石,将它们带回工作室,用研钵一点一点地研磨成极细的粉末。研磨的过程缓慢而重复,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力,这本身就是一种正念冥想:手臂的规律运动、矿石逐渐碎裂的声音、粉末由粗到细的触感变化,都在帮助神经系统从焦躁归于平静。
矿物颜料的调和使用”胶矾法”——以动物胶为粘合剂,将矿粉调制成可绘制的颜料。这个环节要求精确的比例控制和敏锐的触觉判断:胶太多则色浊,胶太少则色脱。青少年在反复调试中练习的不仅是技法,更是一种”适可而止”的智慧——学会在不确定中寻找平衡,在失败中修正方向。对于习惯即时满足的当代青少年,尤其对于注意力不集中或情绪调节困难的特殊需求少年,这种”慢”的创作本身就是一剂良药。
当矿物颜料终于落笔于画面时,少年们体验到的是一种与日常绘画截然不同的触感。矿粉在笔尖留下的痕迹厚实而沉稳,色彩的层叠需要等待前一层干透后再覆加,无法一蹴而就。这种”等待”的品质在当代教育中尤为珍贵——它教会青少年尊重时间的自然节律,接受”不能急于求成”的现实,在每一层的积累中感受作品的生长。
更深层的疗愈发生在故事本身。九色鹿的故事讲述的是诚信与背叛、善念与贪欲、直面与逃避之间的抉择。当少年们一笔一笔地摹写九色鹿的身姿,他们不只是在复制一个形象,而是在与这个故事共同呼吸。那个被救者背叛的情节,可能触碰少年内心关于信任与被伤害的记忆;而九色鹿选择直面而非逃跑的结局,则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关于勇气的范本——不是以暴制暴,而是以真相和善念本身去化解危机。艺术创作让这种精神内化变得可能:不是通过说教,而是通过手与色彩与故事的长时间共处,让少年在不知不觉中吸收故事传递的力量。
从矿石到颜料,从颜料到画面,从画面到故事,从故事到心灵——千浔老师带领的这场敦煌壁画摹写,是一条从大地骨骼深处生长出来的疗愈之路。少年们研磨的是矿石,安顿的是心神;摹写的是千年壁画,触碰的是永恒的人性之光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