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个话题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写——关于孩子之间”打闹”和”欺负”的界限。
因为有个妈妈跟我说：”我儿子跟同学打打闹闹的，有时候被打了也不在意，有时候打了别人。老师找我谈过两次了。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被欺负的那个还是欺负别人的那个。”
这个问题之所以复杂，是因为孩子之间的物理接触——推搡、追逐、扭打——有时候是真的打闹玩耍，有时候是真的欺负。区分的方法不在”行为”上，在”关系”上。
怎么区分？看几个信号。
第一，看是不是对等的。打闹是双方都愿意、都开心的。如果一方笑一方哭，就不是打闹。如果一方追一方躲，不一定是打闹——要看那个”躲”的人是笑着躲还是怕着躲。笑着躲是玩。怕着躲是欺负。
第二，看完了以后的关系。打闹完了以后两个人还能一起玩——那是打闹。打完以后一方一直躲着另一方、不想靠近——那不是打闹，是欺负。
第三，看是不是有”权力差”。打闹的两个孩子地位是平等的——你推我我推你。欺负的两个人地位不平等——一方总是”赢”，一方总是”输”。如果你的孩子总是被推的那个、总是被追的那个、总是”输”的那个——那不是打闹。
第四，看他的身体反应。被欺负的孩子，在提到那个同学的时候身体会紧——肩膀缩、笑容消失、声音变小。打闹的孩子提到那个同学的时候身体是松的——甚至会笑。
你不需要一眼判断。你需要做的是——问他。”你跟谁谁经常打闹吗？你喜欢跟他这样玩吗？”如果他说”喜欢”——大概率是打闹。如果他说”不喜欢”或者不回答——你需要进一步关注了。
那个妈妈后来仔细观察了。她发现她儿子跟那个同学打完以后，身体是紧的。有一次她儿子说了一句”他老是打我头”。她问”你跟他说过不喜欢吗？”她儿子说”说了，他还打。”
说了不喜欢，对方还继续——那就不是打闹了。那是欺负。
她后来去学校找了老师。不是去”告状”——是去了解情况。老师说”我一直以为是打闹”。她把她的观察说了——身体反应、说了不喜欢对方还打。老师说”我再观察一下”。两周后，老师把两个孩子调开了座位。
不是所有打闹都需要干预。但所有”一方不舒服且说过还继续”的行为都需要干预。你判断的标准不是”有没有打”——是”打完了以后两个人的关系状态”。
孩子不会帮你区分。他可能说”没事”——因为他不想让你担心，或者他已经习惯了”被打是正常的”。你帮他的方式不是替他判断——是给他提问，让他的答案帮你判断。然后该出手的时候出手。那不是你管太多——那是你的职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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